,这些时日看下来,吴氏也知迎春不是个老实顺从的。且也怕她要回贾家告状生事,便又笑道:“倒不知你这几日学得如何,不若这样,我今儿正盘几个铺子的账簿。你也瞧瞧,若真能瞧出些门道来,我也敢放心教你上手一试。” 那吴氏想的是,虽说答应了贾家让这丫头掌家,可她不过正经学了月余的功夫,别说算账,恐怕算盘珠子还没拨弄明白。 我如今便考一考她,若她自己答不上来,便也怨不得我此刻不教她管事。就算回头贾家问起来我也有说头——是她自己不能并不是我刻意为难。 打定主意,吴氏便叫下人取出一叠子账簿来,她从中捡了一册交予迎春:“这是咱家城南那间布行本月的账目,你且看看。” 迎春接过来在手中大略翻了翻,她嫁妆里也陪了个小小的布庄,故对此桩生意也不算太陌生。 又向吴氏要了纸笔,对着那账册就埋头勾写起来。 吴氏瞧了更加不喜,看这样子是连算盘还没学会呢,这便要插手外头生意。贾家如何教的女儿,这般心大眼皮子浅! 薄薄一本账迎春直算了一个多时辰还未停,吴氏瞧了眼多宝阁上搁着的金自鸣钟,淡道:“都这早晚了。今儿便罢了,也不急在这一时,倒是教她们摆饭上来是正经。” 迎春毕竟生手,难免慢一些。她见吴氏如此说,也不生气,只笑道:“都是媳妇学艺不精,倒耽误太太用饭了。好太太,再饶我半刻罢,我这便得了。” 吴氏闻言只得道:“不碍,你且算着。”转头却吩咐丫头们将吃饭的桌子支起来,将饭菜先摆上。 又过了半刻,迎春果然将算好的账薄归还吴氏,口内道:“这账别的倒还罢了,只有两处不对劲,我都摘出来了,太太瞧瞧是也不是。” 吴氏看时只见那账簿中有两页夹着纸笺,那纸笺上写着本页某某处有错漏,并将对的又在一边重新算写了一遍。 吴氏细看一回不禁暗暗称奇,这两处错得十分隐蔽。连她这种管生意管老的人若不留心便也略过去了,不想迎春竟能瞧出来。 可她既有如此之能,缘何原来在贾府时不教她帮着管家,且全府上下还皆评这二小姐一等一的无能呢? 吴氏试探道:“不想你倒藏的深,在家中便学过如何打理生意罢?且你又不用那算盘珠子,怎的算出这些的?” 迎春早想好如何解释自己身上的这些异处,此时只笑道:“也不曾专门学过,只是出门前略学过几日。也不知怎的那算盘我用的倒不大趁手,倒不如自己心里想想、纸上写写,算得准又轻省。” 吴氏不信有这等奇事,拿过迎春方才勾写的那几张纸来瞧。只见上头皆是些瞧不懂的符字,圈圈绕绕的,都怪模怪样地叠在一起,便忍不住问:“这些是何意?” 迎春自然无法同她解释什么是乘法口诀什么是列竖式,只得道:“皆是我自己胡乱想的标记之法。也不成个体系,只自己能看懂罢了,对旁人也难解释得清。” 吴氏咋舌,若非亲眼见迎春不用算盘算完了一册账薄,她绝不信还有如此异法。 莫非她这儿媳便是那戏文里说的大智若愚的异才? 若非如此怎么人家要几年才习得的算学,她几月便出师了,且竟还自成了一套法门。 吴氏越想越心惊,心中惴惴不安,因见迎春还坐在下首等她示下,只得勉强笑道:“我的儿,难为你竟有如此之能,如此我也放心了。” “只一样,你如今重伤方愈,还是药不离口,杖不离手的,这教我如何舍得使你操劳?还是再好好将养一段时日,等大好了,有多少产业管不得的?” 迎春听了这话,便知吴氏意思,暗忖若此刻硬争起来也争不出个结果。 且如今又是无脑重孝道,迎春再怎么有贾家撑腰,也是个小辈儿,吴氏再如何失势,也是她正经婆婆。 若当面跟这吴氏锵锵起来,那便是不孝,极易落人口舌。倒是先按捺下来,回头回贾家寻一趟史老太君,有些话借她之口说出来,是事半功倍。 于是便也不多说什么只道:“太太虑的是。” 那吴氏又招呼迎春用饭,迎春便同吴氏一道用了饭,方退下不提。 待迎春下去,吴氏便命人悄悄唤了孔方家的过来,细问她大奶奶近日学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。 那孔方家的自是对迎春的“天赋异禀”啧啧称奇,又说:“竟还是个格外勤奋的,日日点灯熬油地看账算账。” “白日里还罢了,有时夜里想起什么也定要把我叫过去问明白了方才罢,不知道的还当她是要考状元呢!” 吴氏听了这话,皱眉道:“若依你的意思,这大奶奶此刻倒能打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