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异常安静,不像有人住在里面。
铃儿指了指张才然的房间,“味道好像从那个房间里传过来的。”
我点点头,抽出冥尺握在手里,没急着去找张才然,顺手推开主卧的房门。
黑漆漆的窗帘下,斜斜趴着一道身影,好像是老张。
铃儿轻轻拽了拽我衣角,“他…已经死了。”
嗯?
我摸到开关打开房灯,走到近处,看清了那人的情况。
果然是老张!
他脖子上紧紧勒着拴狗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,锁死在窗户的栅栏上。
他的两眼球夸张的向外凸起,舌头最大限度伸了出来。
脖颈勒痕处一片淤青,有些地方皮肤破裂,露出里面的筋肉来。
老张的表情很平静,不像是他杀。
他右手里紧抓着一大团东西,抠出来铺平展开,发现
那是一张全家福。
原本画在上面的红色叉叉,被细心的抹掉,只留下很淡的痕迹。
临死前抓着全家福?那表明老张对这个家很眷恋啊,他为什么要自杀呢?
木床正中央放着一封信,板板正正,位置很显眼,似乎特意为了让人看到。
我尽量不去动屋里的东西,免得警察勘验现场时发现我的痕迹。
抽出信封里的纸页,我默默读了起来。
“哎,终于要死了,其实早就该死了,没有得到就没
有失去啊!”
“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韩车,我帮着儿子欺骗了你。”
“如果在下面能遇到你,我给你磕头认错。对不起,真对不起。”
“我爱我的老婆,我爱这一对儿女,虽然女儿不是亲生的。”
“可能是我不配享福吧!既然你们都走了,我也没了念想,我去找你们,等我写完遗书,我立马下去找你们!”
“天啊,怎么会这样呢?日子怎么能过成这样呢?”
…
兴许这封遗书,是老张在醉酒状态下写成的,字句表达很混乱。
有时前言不搭后语,有时词不达意,需要琢磨一下,才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总体来说,老张对家庭成员中的每一个都很爱护,而最爱的就是他的妻子,那个大家眼中的疯女人。
当年那个暴雨夜,老张本来已经醉死过去,可耳朵里隐隐听到一个声音,在不停的呼唤他。
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,能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,老张根本没法抗拒。
在暴雨中走了很久,他在公交站台发现了那对母女俩
,那个诡异的声音才彻底消失。
接下来,老张遇到了人生中最难的一次抉择。
那女人楚楚可怜的恳求老张,让他收留自己,作为回报,她愿意给老张当媳妇儿,伺候他一辈子。
而就在说完这些话时,女人忽然变了一副表情,极其狂躁,不停地呕吐,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来。
处于醉酒状态的老张犹豫了很久,终于生出同情心,打算把她们带回家再说。
毕竟暴雨下的太大,天色又很晚,孤儿寡母的,在外面很容易遇到危险。
因为担心女人间歇性发疯,老张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
栓狗的铁链,趁着女人清醒时和她约定好,如果病情发作,就用铁链牢牢拴住她,控制她发狂发疯,而女人也同意了。
老太太看到他们回家的那一幕,正是女人间歇性发作,老张在用铁链限制她的行动。
当时年幼的小女孩,对老张可能有些误解,回到家里后,便把她推到门外,老张想要和刚恢复清醒的女人仔细谈一谈。
当天具体谈论了什么内容,连老张自己都记不清楚。
只是隐约记着,过程中他好像发了一次怒火。
再然后,老张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对女人极其爱恋,哪怕她总是间歇性的犯病。
在随后的一年里,老张听了女人的话,老老实实呆在家里,做家务、煮菜做饭,平时极少出门。
女人每到午夜时分,就会出一趟门,再回来时,她会带回一些蔬菜、米面油等食材。
有时她还会弄回一些零钱,都被老张储存在塑料罐里。
1年后,女人生下张才然,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,把贴补家用的担子落在老张身上。
不过,老张家的生活看似步入了正轨,其实悄悄发生着怪异变化。
从某一天起,小女孩再没有管女人喊过一声妈妈。
上学住宿后,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到后来只有寒暑假才偶尔回来一趟。
更奇怪的是,张才然对女人也很抗拒。
不懂事之前,他只要见到那女人就会哇哇哭,哭的很凶。
懂事后,张才然总是远远地躲开,似乎在惧怕着什么。
老张遗书的最后一段:
“我到死都没弄明白,这俩孩子为什么和小芬不亲呢?就因为小芬会间歇性犯病嘛?”
“可血浓于水,她毕竟是他们的亲妈呀!”
“他们在害怕什么?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呢?”
“???”
最后接连3个问号,写的很是用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