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生不出来就是生不出来,没力气就是没力气! 不行不行,为首的婆子慌的跳下炕,直往外头冲,汗珠子簌簌的往下滚,周彦邦面前跪下便说。 “奴才不敢隐瞒,这产程太长,宫口一直不开,夫人身子虚,这样下去怕是熬不住。” 婆子昂首,言辞恳切。 “保大人有保大人的法子,留住孩儿也有留住的办法,不能再拖了,再拖下去,只怕只怕……嗐,爷须得给个主张!” 什么主张,要我主张什么?周彦邦是真没听懂。 “什么叫保大人留孩子,什么意思?说清楚些。” “意思是、意思是……哎!保大保小您得选一个!” 啊?!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?怎么、怎么就…… 周彦邦从没觉得这样难以抉择过,就是他自己拿命去挡箭,也没这样犹豫过。 趁他不决之际,高盼儿又活络起来,反问到。 “可是个哥儿?” “虽没十分把握,估摸着就是个哥儿。” 好呀,主意有了! 高盼儿眼珠子一转,转身就念叨。 “爷,爷,您听到了,是个哥儿,是您的嫡子。您盼了这么久,就、就……” “保大人保大人。” 外头总没动静,林初兰悲悲戚戚的跑出来,“噗通”跪下。 “求您,求您给我们姑娘留条命,她为救您可没一星儿含糊。我们自小没被谁动过一指头,就是老夫人那一巴掌她都不松口。就看在那一巴掌的份儿上,给她留条命。” “孩子还能再有,人没了就没了。过了这遭儿,老奴就走,离了这府不在你们跟前讨嫌!” “替我们天上的老爷夫人求您,好不好,行不行?” 仰面而望,如泣如诉,几近哀求。 “可是哥儿呀,不容易得来的呢。盼了这么久,现在说不要。不就是生个孩子吗,再试一试呢?定是里头收生婆子不中用!” 儿子,儿子,高盼儿的话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。 也对,再试一试呢,许就母子平安了呢?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,胡氏生产顺利,施氏和高氏他不在,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。名副其实的门外汉! 不就生个孩子吗? 作为男人,他压根不知晓里头的凶险。 那么就再试一试? 周彦邦在犹豫,犹犹豫豫,犹豫不决…… 高盼儿冷笑,男人家哪里知生养的凶险,她此刻性命就像破盆里的水,说话间就流干喽。 苏锦,怨不得别人,是你自家不中用,此番看你的造化了。 饶是林初兰头磕的山响,饶是抱着腿肚子求,周彦邦左右不肯松口,是也不是,总不给个说法。 他想要儿子! 这、这这,婆子急的咬牙,好歹给个痛快话呀,两个都没了,岂不是自家也活不成! “姨娘快来,夫人叫你。” 干枯皲裂的嘴唇,无力黯淡的眼神,飘飘忽忽的想抓、抓不住,眼前一切都模糊摇晃。 此刻的苏锦像离了魂的布偶,只吊着一口气。 林初兰紧紧握住,泣不成声。 “……娘……娘……我不中用……生不出来,活不成了,留着口气同你说句话。” “儿不孝,本该报答养育之恩,如今让你风烛残年替我收尸。可惜我死了也出不去这个宅子,好歹绞一缕头发埋在我父母边儿上。我的东西都是你收着,我死了你带些贵重的不拘哪里只是离了他家。” “你不是他家人,离了这儿外头天宽地阔,找个好去处颐养天年,没得留下来叫人骂你没主子的奴才,小人欺你。挨打受罚,听人说嚼,丫头都能扇你耳光,我地下也不能安呀!” “我、我没有办法,没力气了。顾不得、顾不得了……冷、娘,我冷……” 说着说着眼神也散了,抓住床单的手也松了,眼看就去了…… 去了?天么,林初兰疼的心肝肠肺捣碎一般,抱着大哭。 “害命、行凶!你们这是杀人!我要到金銮殿上告发。只要孩子不顾大人,全不拿我们姑娘当人,凭白的耽搁时辰,生生要了我儿的命呀!” 里头慌乱的不行,又是哭又是骂,周彦邦要进,高盼儿死拽着不松手。 “晦气晦气,里头是血房,妇人家生养最是污秽,男人家见了倒运,您不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