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影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 · 三日后,望孤台。 武阴城的夏夜没有等来圆月,却只有翻滚的浓云,沉闷的雷声。一场雷暴将至。 身披铁甲的金吾卫严阵护在望孤台四周,凤凰卫栖于附近四处角落,以防意外。三督阁簇拥着轿辇,护卫前来监督的大太监德濡,白弋站在他身侧。 程令仪撩开马车帘,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才低头看向马车边站着的人。 元玉狩一身利落的常服,微微抬手,要扶她下来。 令仪没有扶,自顾自地走下了马车。元玉狩并不介意她的无视,跟在她身边,淡声道:“再过一刻钟,封印打开,你只有三个时辰。若三个时辰后你还无法出来……” 令仪道:“我知道。” 出不来就会永远留在封印里。 元玉狩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腕。 令仪瞥了一眼她的手,问:“公主还有什么吩咐?” 元玉狩看着她,“你究竟要怎么做?” 令仪轻笑一声:“我说了,我有我的办法,不便告知。” 她挣脱开元玉狩的手,转身继续朝着望孤台走去,刚走几步,又突然停下来,转身道:“公主,若我当真死在里面,你会记得我多久?” 元玉狩静默片刻,回答道:“一年。” “那我比你没出息,”程令仪倏然一笑,“我记得你,直到了死。” 元玉狩眸光微动。 程令仪转身,缓步而去。 “公主,时辰到了。”紫娘提醒。 元玉狩收回目光,道:“开阵。” 灵力汹涌,望孤台四周忽然显现无数符文,金光闪耀,照亮了庞大封印之下渺小的令仪。 她仰头望着这高台,想着那日从这里一跃而下时的场景。 她的身前,阴冷的风从封印裂缝中吹出。封印已开,她应该进去了。 程令仪抬步缓缓走进那封印,无数阴煞之气刀刃般割着她的皮肤。 随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封印里,符文流动,封印恢复如初。 三个时辰,沙漏已经开始倒转,像是她流逝的生命。 · 望孤台封印内。 漫无边际的黑暗,邪祟闻到了新鲜人肉的气息,怒嚎着朝她奔来。 忽然,一道更为凶悍的气息打散了四周扑来的邪祟。随春意挡在她面前,舌尖舔过唇,“可以饱餐一顿了。” 程令仪寻了个地方盘腿坐下,微微闭上双眼。“吃快点,只有三个时辰。” “三个时辰?那不够,这儿的东西起码要吃三天。”随春意一愣,“主子,来之前你没跟我说有时间限制啊。” 程令仪微微蹙眉:“三天?三个时辰之后封印就会彻底关闭,我们从里面根本打不开,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。” 随春意松了口气,道:“就这破封印,等我消化完这些邪祟,一个指头就能破开。” 程令仪闭上眼,“那你还不快动手……动嘴。” “得令!”随春意扬眉,转身扑入邪祟堆里,大口开吃。 望孤台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当然是祸害邪祟,但在魔物面前,便是大补的佳肴。这也是程令仪有底气来消灭望孤台所有邪祟的原因。 只是……她微微皱眉,不知为何,一到这里,她就感觉心闷烦躁,好像有破碎的画面不断从眼前闪过。 那是一张脸,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 但那张脸不属于她。同样的相貌,那个人却有着天真无邪的笑容,目光中似乎永远带着看透世间苦楚的淡淡怜悯。 这样的目光,程令仪在沈琅镜那里也见过。 不知过了多久,随春意瘫坐在她身边,打了个饱隔,道:“吃累了,主子,我歇会儿再吃。” 程令仪睁开眼,看了一眼少年,出声问:“我一直有个问题。” 少年来了精神:“什么问题?主子您尽管问,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!” 令仪问道:“这世间的运转规则究竟是什么?以前我只以为,灵体是人天生携带的,但白泽却告诉我,这是‘命轮’赋予人的,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 随春意想了想,道:“主子,你听过春神句芒么?” 令仪摇摇头。 随春意道:“上古时期,天地初开,人族为万物灵长,能操控灵气,驾驭灵兽。那时并无邪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