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了。”冯铨把青花白釉的茶盏放回案几上，对着沈炼颔首道：“我听闻过些日子，沈大人要前往壕镜澳门？” 沈炼点了点头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再者冯铨早就被沈炼收入麾下，做他在京城的眼睛和耳朵。 “对，三月底我就出发前往壕镜澳门。”沈炼询问冯铨：“你是有话要同我说？” 冯铨犹豫了一下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我既然为沈大人办事，自然也想出份力，我读书有故交好友——何宗文，字神威，是香山县人，父亲是何派行，是讲经二十年登进士第三甲七十三名，若非身体原因，神威不必他父亲差的。” 这意味着沈炼前往澳门的第一站香山县的消息，冯铨也是知晓的。 “沈大人，这神威虽然没能入朝为官，但在当地还是有些根基的，与县丞还是连襟，虽式微但贵在坦诚。”冯铨如实说道。 “哦，你们只是故交好友这么简单吗？我能像信任你一样信任他吗？”沈炼敲击茶盏，意味深长的看向冯铨。 “当然可以，我与神威是生死之交，他曾修书给我介绍了香山县提调备倭巡辑的情况，还强调地方 有大量的保守势力，每次逢年国节都会有私下的宴会，而且还是和番夷葡人推杯换盏。” 沈炼有点意外，他没想到冯铨在千山县还有点人脉，于是便详细问了几句，还看了冯铨和何宗文往来的书信内容，确实有了不少发现。 小半个时辰后，一壶茶喝的差不多见底了，沈炼亲自安排姜瑜送冯铨离开。 沈攸之拿着吕青督办的铁轨路线图来找沈炼时，瞧见他正提笔蘸墨写着什么，便走近问道：“冯铨这次来，又给你查到信王的什么线索不成？” “你来的正好，抛开信王不提，你先看看这几封信。”沈炼放下紫毫笔，把书信递给沈攸之。 沈攸之扫了几眼，他是典型的一目十行，看完后弯眸笑了笑：“冯铨倒是提供了有用的人脉。” “是啊，所以迫不及待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。”沈炼考虑到冯铨的龙阳之好，怀疑这个何宗文是他前任的好基友，否则怎么会用生死之交来定义。 沈攸之开心之余，也把带来的铁轨线路图纸展开：“好事成双，我这儿也有好消息，你先瞧瞧这个。” 新修建的铁轨线路图，从第一期竣工到第三期投入建设，从京城到辽东， 沿途三个站点，全部修建好，至于第三期的路线图，是沿着京城中心枢纽到江南区域，沈炼在江南大刀阔斧的改革，如今铺设铁轨事宜进行的还算顺利，极个不配合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，吕青自己都能够解决，后续只要严加防范即可。 “真好，吕青这个愣头青如今也学的圆滑了不少，和那帮老狐狸打交道学会长袖善舞了。”沈炼看着铁轨的路线图，笑着感慨起来。 “是啊，现在钦差吕青的大名不亚于百炼军了，某些别有所图之人还借机想要拉拢谄媚一番，结果被吕青的家丁直接打了出来，据说事后还想要造谣生事，结果不但被修剪铁轨的工人套了麻袋敲碎了压，求饶时还不小心咬到小半截儿舌头呢。”沈攸之当趣事讲给沈炼听。 沈炼手指抚过图纸，他很清楚为什么修建铁轨的工人会如此拥护吕青。 那些穷苦贫贱的工人们连寒门之流都算不上，给地主资本们做苦力佃户，结果依旧养不起家里的老弱妇孺，从陛下去年广开言路，钦定吕青督办铁路事宜后，长千上万的贫苦家庭都因此而多了份工作。 搬运工、匠人、木工、铁匠师傅等等，这些人也会 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来捍卫并且实现自身价值。 吕青这铁轨修到哪儿，哪儿的百姓就会多了个养家糊口的工作，他们期盼的不止是赚银子，而是能够安稳度日，不被剥削。 “咦，这几封迷信里提到了王承恩和黑衣僧人姚广崇的私下碰面！”沈攸之把信纸抽了出来，认真的看了看，抬眸询问沈炼。 沈炼点了点头，把王承恩每月和姚广崇私吓见面的事情都全盘托出，尤其强调了那几辆马车的事情。 “既然是从渡口周转，那么无非是海上贸易的来的货物。”沈攸之分析道：“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在两广办差时，圈钱的万万两白银不见踪影，其中就有信王的身影，莫非是……” 沈炼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 信王朱由检不会像朱由枵举兵谋反，但一样也是觊觎皇位的，他为了老朱家的江山，也会权衡利弊，估计私下也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，否则那些银子该如何解释。 “海上贸易的话，北边是不可能的，那就只能是南边了，这次我们去壕镜澳门，正好可以顺势调查清楚。”沈炼回想起他给天启帝朱由校汇报过信王的事情，对方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