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，茶石山北侧营地。 沈炼给齐林的伤口上完药后，又陪着几个兄弟吃了点东西才躺下歇息了会儿。 没等睡上几个时辰，就听到外面报信说是小涛居然一个人先回营地了。 “别吵醒老大，他好不容易能多睡会，等他醒了我再来回话。”小涛轻声说道。 沈炼翻身起来，过上厚重的氅衣，撩开了风帘：“小涛，我已经了醒了。” 他吩咐姜瑜给小涛准备点吃的，随后拉着小涛在暖炉旁落座。 “老大，你放心胡诚大哥带着姚晟顺利突围了，绕过塌陷的马道直奔四川了。”小涛笑着说：“我是坐着胡诚大哥召唤的雪豹回来的北山，凭他们的能力，估计三五天就能赶回来的。” 沈炼给他倒了热茶：“别着急喝口茶慢慢说，我不担心胡诚和姚晟，反而担心你呢。” “唔……”小涛猛地灌了口热茶，险些烫到舌头。 沈炼被他的动作给都笑了，抬手话乱抓了抓他被风吹乱的头发：“你小子小心点。” 等小涛喝完茶，才继续说道：“老大，等张献忠大哥他们赶来茶石山，我们是不是就能把上千万的银子运走了？” “不，我下达的命令是让孔振带百炼军兄弟和我们汇合。”沈炼拿出西南的作战地图，在四川的领域画了个圈：“你小子虽然年纪不大，但脑子聪明，趁着你吃东西的功夫，我和你多唠叨几句。” 话音未落，姜瑜就端着热菜热饭走了进来。 在北山的营地里，他们十几个兄弟最疼的就是小涛了，其一是他年纪最小，其二是他虎头虎脑，机灵聪慧，一群单身汉都把小涛当亲弟弟疼。 “边吃边聊吧，趁热吃。”姜瑜把碗筷摆放好，也紧挨着小涛落座。 小涛也确实饿了，没和沈炼客气，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，还用眼神示意沈炼继续说下去。 沈炼这才开口：“张献忠这人练兵打仗是好手，而且他手下的兄弟也都是骁勇善战的悍将，百炼军的兄弟需要和他们多磨合，孔振也想要锻炼张献忠这个将才，所以让他留守四川。” “除此之外，老大这么安排还有别的原因。”姜瑜咬了口肉干，口齿不清的继续说道：“张献忠之前是有军籍，在延绥镇是边兵，后来犯了事才被削去了军籍。” “这些事儿，朱燮元一查便知，因此面对 张献忠比面对昔日玉漱厅叛逃的杀手孔振要更为看中些，后续朝廷也不会追究张献忠被开除军籍的缘由，等于老大借朱燮元的名义，帮张献忠拿回他想要的军籍。” 听完姜瑜的解释，小涛连连点头。 “目前四川的战场虽然平定了，将荣王的铁甲军彻底驱离，但后续残留的问题还很多。”沈炼抿了口茶：“当地的大小土司颇多，在荣王反叛时，之所以随波逐流是因为土地兼并过剩，贸易垄断。” 西南境内四川、云南、贵州都是耕地面积不均匀，和地广人稀的辽东不同，这儿的少数民族多，宗教信仰也不同，田地和贸易资源都被土司们垄断，导致税田较少，民众的财源枯竭。 可之前朝廷为了缓解田宅人或以及对外的战争，提高了赋税，再加上气候变冷后，西南的气候持续恶劣，相比较北方地区风沙壅积过甚，导致旱灾泛滥，而西南寒流过密，雪灾泛滥。 这内外因素导致了土司们和当地的百姓矛盾空前计划，荣王朱由枵又联合奢崇明和安邦彦举兵叛乱，导致地方交兵斗争层次不穷。 现在沈炼的百炼军虽然平定了四川 ，后续还需要结局社会各阶层的矛盾，甚至包括西南军镇和朝廷之间的制度缺陷，缓和赋税的压力。 沈炼缓缓说道：“在四川的管理上，政治上的调整，朱燮元是好手，张献忠能跟着他穴道不少。” “至于军事上无非是屯田制度的弊端，土司们是其次，主要是荣王朱由枵和奢安余孽克扣粮饷。” “登记在册的屯田几乎都被军镇、土司、世家贵族抢夺，使得真正的驻守军失去了粮食的来源。” “四川后续要改善军事上的问题，就要从这里着手，张献忠有过黑历史，让他亲手处理也算矫正他。” “根治军镇内杀良冒功的现象，而且经济上也要减除赋税，这就要靠京城钦差吕青铁轨督办来缓解。” 小涛前面都听的明白，可‘铁轨’二字让他皱了皱眉：“吕青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，但铁轨我不懂。” 姜瑜咽下嚼碎的肉干，言简意赅的给小涛解释铁轨的用途。 “现在你能听懂了吧，铁轨煎好之后就能够上行下达，到时候西南就不能以征收矿税为名，安排那些矿税监来横征暴敛，鱼肉当地的百姓了。”姜瑜最后总结道<